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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私货物物品海关能否收缴

发布时间:2007-05-22

一、案件基本情况

2005年8月17日,某海关缉私部门根据举报线索在内海某水域堵截一艘从公海过驳成品油并走私进境的小型渔船。海关缉私警察控制该船后登船实施检查,未发现驾船人(后经查实,驾船人在海关登船检查前逃逸),船上装载成品油5吨。海关缉私部门认定,上述成品油系当事人从公海过驳后以“蚂蚁搬家”方式偷运进境的走私货物。鉴于该案走私违法事实基本清楚,但当事人无法查清,某海关于2005年8月22日制发公告,说明案件违法事实,责令有关当事人自海关公告之日起3个月内到海关接受处理。2005年11月23日,3个月的海关公告期限届满,当事人在上述期限内并未出现。在此情况下,某海关根据《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决定对先前查扣的走私成品油作收缴处理。2005年12月1日,某海关制发《收缴清单》,并根据《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将《收缴清单》予以公告。

二、法律提示

本案涉及海关收缴权的行使问题。“收缴”作为一个法律词汇,在现行各类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中并不鲜见。例如,《行政处罚法》有“执法人员可以当场收缴罚款”的规定;《食品卫生法》有“涂改、出借卫生许可证的,收缴卫生许可证”的规定;《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有“非法运输、买卖、存放、使用罂粟壳的,收缴其非法运输、买卖、存放、使用的罂粟壳”的规定。上述法律条文中所规定的“收缴”或是具有“没收”(违法财物)属性,或是具有“吊销”(许可证件)含义,或是属于行政处罚的执行措施,这些规定已为大家所熟悉。但在海关行政法律规范层面,以往立法中并无“收缴”规定,作为海关一项行政执法权,“收缴”第一次出现在2004年11月1日颁布实施的《条例》当中。根据《条例》的规定,对于某些当事人具备法定不予处罚情形或因特殊原因不能给予行政处罚的案件,海关对涉案货物、物品、运输工具、特制设备以及违法所得等财物可予以收缴,《条例》同时还明确了收缴的适用范围和执行程序。值得注意的是,《条例》中的“收缴”仅适用于处理那些无法通过行政处罚方式予以没收而又不能发还给当事人的涉案财物,其在适用条件和执行方式上与前文所列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收缴”有明显不同。应该说,《条例》所规定的收缴制度是一种有别于其他法律规定的特殊制度,作为一项确立不久的海关行政执法权,很多管理相对人对其还不是十分了解。为此,本文将根据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有关规定,同时结合前述案例,对海关收缴的相关法律问题进行说明。

(一)哪些情况下海关可以实施收缴?

概括而言,海关收缴制度的创设目的是为了解决那些不能通过行政处罚方式予以没收但也不能发还给当事人的货物、物品、运输工具、特制设备以及违法所得等财产的处理问题。根据《条例》及海关总署公告的规定,下列情形海关可以收缴有关财物:

第一,具有法定不予处罚情形的当事人携带、邮寄国家禁止进出境的货物或物品进出境的。这里所说的具有法定不予处罚情形的当事人主要是指不满十四周岁的违法行为人以及实施违法行为时不能辨认或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根据《行政处罚法》的规定,海关对上述两类主体携带、邮寄国家禁止进出境货物、物品进出境的违法行为不能给予行政处罚;但根据《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对其邮寄或携带的禁止进出境货物、物品可以作收缴处理。

第二,当事人散发性邮寄国家禁止或限制进出境的物品或者携带数量零星的国家禁止进出境的物品进出境,依法可以不予行政处罚的。这里所说的“散发性邮寄”通常是指同一寄件人向多个收件人同时邮寄物品的情形。无论是当事人通过邮寄渠道散发性邮寄禁限物品还是通过旅检渠道携带禁止进出境物品,如果涉案物品数量零星,当事人违法情节轻微,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符合《行政处罚法》所规定的不予处罚情形的,海关对有关当事人可不予处罚,但应当收缴涉案物品。

第三,在海关作出没收有关货物、物品、运输工具、特制设备以及违法所得的处罚决定之前,如果作为当事人的自然人死亡或者作为当事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终止,在没有权利义务承受人的情况下,由于行政处罚的当事人已不存在,海关不能再作出处罚决定,对于本应依法没收的货物、物品、运输工具、特制设备以及违法所得,可由海关予以收缴。需要说明的是,如果作为当事人的自然人死亡或者法人或其他组织终止情况发生在海关处罚决定作出之后执行之前,即使没有权利义务承受人,海关仍应以行政处罚当事人作为被执行人没收涉案财物,而不能予以收缴。

第四,走私违法事实基本清楚,但当事人无法查清。这是海关在执法实践中经常遇到的一种情况,前文所述案例即属于此类情形。在这类案件中,海关对当事人走私违法事实的认定基本清楚,也控制了走私货物,但走私分子因为害怕法律制裁而在海关查获前逃逸,海关事后很难找到实施走私违法行为的当事人,也难以查明其具体情况。虽然案件走私违法事实基本清楚,但由于无法确定责任主体,海关不能通过行政处罚方式没收走私货物。在此情况下,海关可以对涉案私货作收缴处置。需要说明的是,由于当事人无法查清而实施的收缴必须以海关制发收缴公告为前提,公告的目的在于进一步确认“当事人无法查清”这一事实。根据《条例》的规定,收缴公告期限为3个月,公告期满没有当事人到海关接受处理或办理相关手续的,海关方可收缴走私货物。

第五,对于侵犯我国法律、行政法规保护的知识产权的货物、物品,侵权事实基本清楚,但当事人无法查清的,海关可予以收缴。这是海关总署2005年第48号公告所明确的海关在实施知识产权保护过程中适用收缴的一种情形。根据该公告的规定,对于《条例》第二十五条和《知识产权海关保护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应当没收的侵犯知识产权货物、物品,如果海关经调查认定上述货物、物品侵权事实基本清楚,但当事人无法查清,自海关公告之日起满3个月的,由海关予以收缴。上述规定有助于解决海关对因当事人不明而无法没收的侵权货物的处理问题。例如,某海关在邮寄渠道查获了一批通过EMS特快专递方式寄往国外的标有“耐克”商标的运动鞋,涉嫌侵犯知识产权。后经权利人确认,该批货物侵犯了权利人在海关总署备案的“耐克”(钩形图)商标权。由于当初寄件人在委托快件公司办理上述侵权货物邮寄手续时未提供真实身份证明和联系方式,海关无法查明寄人件或侵权行为人。在此情况下,某海关可根据总署2005年第48号公告的规定制发公告,要求有关当事人到海关办理相关手续;如果在公告期限内没有当事人来海关主张权利或办理手续,海关可收缴该批侵权货物。

除以上所列5种收缴情形外,有关货物、物品、违法所得、运输工具、特制设备如果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予以收缴的其他情形,海关也可作收缴处理。

(二)海关收缴是行政处罚吗?

海关收缴是由作为国家行政机关的海关对具有违法情形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特定财产作出的一种带有制裁性的行政处理,是对当事人相应财产权进行剥夺处分的具体行政行为。许多人据此认为“收缴”应当属于一种行政处罚,具体而言属于行政处罚中的“没收”。实际上,这种看法和认识是不正确的。海关收缴与行政处罚虽然从外部特征和处理结果来看有许多相似之处,但两者在法律性质和特征上却有着显著差异,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适用范围不同,海关收缴并不象行政处罚那样可以适用于一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以及有关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海关收缴只能适用于某些依法不予行政处罚或者因当事人无法查清或已消亡而不能实施行政处罚的情形;第二,执行程序不同,海关在作出收缴决定之前无须象行政处罚那样履行告知程序,收缴有关货物、物品和走私运输工具之前也没有组织听证的义务;第三,时限要求不同,海关实施收缴不受《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关于处罚时效规定的限制;第四,《行政处罚法》所规定的行政处罚种类中并无“收缴”措施,而《条例》第六十二条和海关总署2005年第48号公告所确定的海关收缴适用情形全部是海关因为各种原因无法通过行政处罚方式对涉案货物、物品、运输工具、特制设备以及违法所得进行处置的情况,从这一点来看,海关收缴在法律层面被定位为一种行政处罚的替代措施,两者之间不存在包容关系。综上,海关收缴行为的法律性质属于一种强制性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是海关行政处罚。

(三)海关如何实施收缴?

海关收缴行为虽然不是行政处罚,不受行政处罚程序性规定的规范和调整,但为保障海关规范执法、切实维护管理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条例》对海关收缴的执行程序和实施方式作出了明确规定。根据《条例》和《海关收缴操作规程》的规定,海关依据有关规定收缴货物、物品、运输工具、特制设备、违法所得,应当制发《收缴清单》。《收缴清单》上应当写明海关实施收缴的执法依据;列明海关予以收缴的货物、物品、违法所得、运输工具、特制设备的名称、规格、数量和重量;填写被收缴人的姓名或名称以及联系地址,被收缴人为自然人的,还应当填写其证件名称及号码;告知被收缴人不服收缴决定所享有的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等。《收缴清单》应由被收缴人或者其代理人签章;被收缴人或者其代理人拒绝签章,或者被收缴人无法查清但有在场的见证人的,应由见证人签字;被收缴人无法查清亦没有在场见证人的,海关应当将《收缴清单》张贴在海关公告栏内予以公告,公告期限为六十日,公告期届满视为送达。

需要说明的是,对于走私违法事实或者侵犯知识产权事实基本清楚、但当事人无法查清的案件,海关在作出收缴决定之前,应当先制发公告,责令有关当事人到海关办理相关手续,公告期为三个月。公告期满没有当事人到海关办理相关手续或接受处理的,海关方可收缴涉案财物。